古风大陆,风之圣殿
“战斗是他的宿命,鲜血是他的力量,坚强就是他的盾甲,吾族的荣耀将被他用血色升华。吾族的神灵啊,请看看这个孩子吧,他就是风的儿子,请尽情享用您忠实仆人的血液,只求能宽容地赐予他永恒的庇佑。”背上纹着五彩神兽的黄金弯刀在大祭师的左手腕上慢慢切下。
围在四周的十二个祭师也用弯刀切开自己的手腕,血液分别流在十二个沟槽里,最后汇拢在啸风跪着的圆心凹槽中,鲜红粘稠的血液带着体温慢慢淋在啸风的头顶上,流过额头,啸风马上本能地紧紧闭上眼睛,接着闻到浓浓的腥味。先是一丝一丝,接着是一大块一大块,很快啸风就感到全身都是湿湿粘粘。
突然听到大祭司一声狂吼,大祭师和其余十二祭师都抛掉弯刀跪倒到地,双手举向天空催动自身的精神力,祭袍马上被鼓起,从袖口最先屏出丝丝电火花,不一会,激起的电光越来越盛而且互相交织并不时响起爆裂声,鼓起的风也越来越盛。
正值秋季,在阵阵风中,啸风却觉得身上开始发热,而且原来越热,接着是丝丝刺痛,先是身上,接着是四肢。啸风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并开始本能地站立起来。突然一声巨大的爆裂声,圣殿中腾起一股旋风,啸风有些摇摆不定,不禁奋力擦干双眼,只见大祭师头顶上,巨大的风神的神像在昏暗中显得有些峥嵘,甚至有些,有些和平时不同。
对,他好像在笑,在对啸风笑,那巨大的獠牙似乎还在一抖一抖,啸风不禁打了个寒战,加上这一十四天转世前的修行期粒米未进,不由得脚一软,又跪倒在地,身上的疼痛似乎又加重一分。
这时,啸风脚下的石头凹槽竟然开始发出阵阵光芒,这种光照到啸风身上,刚开始只是有些灼热,后来有些刺痛,光芒愈来愈盛,最后竟然似乎像是锋利的刀锋在一刀刀割裂啸风一般。啸风不禁叫出声来,又奋力挣扎着站起来,但是啸风的两手已经被用铁链绑在前方的一个圆形大石块的两个铁环上。
起初啸风只是奋力想挣脱铁链,后来啸风本能地用手去拉地上的铁环,地上的光芒突然一盛,形成一个光柱,直射天空,轰的一声,圣殿的尖顶竟然被轰开,夜空中径直向月亮射去。
圣殿外,四部武士分成四个扇形一圈一圈地围着圣殿,一只形体比一般神兽大上许多的五彩神兽立在门口,看到这耀眼的光柱,巨大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迟疑片刻,似乎努力回忆着什么,突然,它仰天一声咆哮,震耳欲聋,然后向着圣殿巨大的石门匍匐在地,其余五彩神兽也都跟着慢慢伏在地上只是轻轻喘息。这时,周围的武士也纷纷向着圣殿拜倒,齐呼道:“吾神!”
甚至连一只只火翅飞龙也不发一声嘶鸣地盘旋着降落到地面收起巨大的火翅一声不响地伏在地上。
再远一点,在古风大陆上各个村落的野蛮族族人早就都纷纷聚集到村里的祭典广场,这时也纷纷向着夜空中那个耀眼的光柱伏地跪拜:“吾神!”
偶尔有一两个顽皮的小孩挣脱父母刚想乱跑,也马上被紧紧拉过来抱在怀里,甚至被捂住了嘴。
精灵之滨,精灵神塔
“当掌管神地的大帝之子用神箭落日之虹驱散黑暗之神时,黑暗之神和月神之子将降生人间。”精灵之父像往常几百年的夜晚中所做的一样,右手抚着长长的银白胡须在精灵神塔上俯视着他的城民,他用精神力传递自己的思维给身后右侧不远的暗精灵领袖马斯,“马斯,按照野蛮族的传说,风的传人应该转生了。”
“我尊贵的王,您是说传说的风神之子?”马斯的语虽然平缓但握住精灵之芒的左手不由得紧了紧,他和其他精灵领袖一样平时不太习惯耗费精神力传递思维,而且精灵往往在上级给下级们传达命令时使用无处不入的精神力,所以这里面又有着更深一层的意义。
“我的孩子,我这几百年来每天夜晚都亲自巡视这精灵神塔是为了什么?”精灵之父仰望着古风大陆直穿夜空的光柱。
“是为了在风神之子转世的消息,我尊贵的王。”马斯右手按在左胸欠了欠身子,语气平缓地回答。
“那你三年前转生的时候手握精灵之芒又是为了什么?” 精灵之父还是没有回头,他还是面含慈祥的微笑扶着长须,出神地看着那支耀眼的光柱。那柔和的眼神,让人感觉他好像在仔细地打量着一个久违的老友。
“我尊贵的王,您要马斯用这精灵之芒,将风神之子转生的消息告知精灵之滨您的所有子民。” 马斯又用右手按在左胸欠了欠身子,然后退后两步,右腿单膝跪下,左腿弓步,右手从背后拎出一支光芒箭,搭在左手的精灵之芒上。
弓之满月,马斯的精神力突然一盛,光芒箭划破夜空转瞬就在墨黑的苍穹中撕出一条长长的裂痕。
精灵之父看了看光芒箭划出的耀眼光尾,夜空中虽然没有古风大陆上方粗大的光柱显眼,但是由于马斯附着上去的强大精神力,竟然显得要细而刺眼一些。
“我尊贵的王。”马斯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精灵之父身后,语气平静,所站的位子,所用的姿势,和以前几百个守护精灵之父的夜晚一模一样,就像刚才根本未做过任何事。
也许对马斯来说,刚才的确未做过任何事,但和马斯的夜精灵军遭遇过的人,都知道暗精灵领袖马斯的精灵之芒有几分的威力。
“如果我是想让其他外族人知道这消息,我想,他们看到这落日之辉也应该知道了。”精灵之父转过身,慈祥地看着马斯,“我只是想告诉精灵之滨的城民,告诉其他外族人,也告诉古风大陆,我,精灵之父卡卡修,已经知道这消息了。
而且,是最先知道的。”
“是的,我尊贵的王。” 马斯每次看到这目光,就感觉像看到父亲在他儿时抱起他时看他的那目光一样,但是要威严许多,所以不由得又用右手按在左胸欠了欠身子。
“好了,他们应该都到了吧。”卡卡修迈步向里面的议事厅走去。
“我尊贵的王,他们几百年来一直都追随着您,从未离开过。”马斯紧跟了上去,他刚走了几步,左右从暗处各隐出六个暗精灵,排成两对紧跟在后面。
等他们走了之后,暗处又隐出二十几个暗精灵,其中两个关上通往议事厅的大门,分左右侧立,其余开始在塔上巡视,没有一个发出一丁点不该发出的声音。
夜空中光芒箭划出的光尾和古风大陆上方的光柱是不可能彻底照亮整个塔顶的,谁知道这时塔顶议事大厅周围的黑暗中又还有多少暗精灵呢。其实,就算白昼来临又如何?有光的地方还是会有影子,异族的人都知道,有影子的地方,也就会有暗精灵。
黑暗大陆,夜魔森林
林子里深处的野兽好像是和着海浪拍打着岸边岩石的节奏,发出参差不齐阵阵低低的嘶鸣,整个岸边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东面向着古风大陆的临海一边,几点亮绿色的光点在漆黑的林子里闪烁着。当光柱出现时,光点往岸边移动了一点。
当又一丝刺眼的光线在精灵神塔上方划过时,那几点亮绿色的光点闪了几下,然后消失在林子里。
枫叶绿洲,渊远灵山
“圣战,那有多久了?六百年?五百年?咳。。。咳。。。”老村长柱着龙头拐杖被一个五六岁的少女扶着慢慢登上了观星台,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也许是晚上山顶的气温太低的缘故,不禁咳嗽了几声。
“村长爷爷,你是说那个传说中的圣战?大概是五百年吧,学堂上讲过的,那可是场大战争阿。。。”少女正在感叹夜空中的那道粗大的光柱,听到老村长提到这个,一脸的兴奋。
“五百九十八年了。”早已在观星台上的于清看到老村长上来了,迎了过来,伸手扶住了他的左臂,同时打断了少女的话,“村长,风神转世了,精灵族看来也知道了。”
“阿?爹,你是说圣战里的那个风神武士?”少女不禁叫出了声。“小满!”后面跟着上来的一个少妇把少女一把拉过来,“别吵,村长爷爷和爹爹要说正经事。”
“不嘛,” 于小满使劲挣脱开少妇,拉住老村长的右手使劲左右摇晃,“爷爷,你说是不是野蛮族的那个风神阿?”
“是,是,哈哈,你很喜欢他吗?”已经六百多岁的老村长看着小满撒娇的样子不禁笑起来了,似乎逗这个孩子开心比什么风神和精灵都来得有意思。
这些老得要被时间遗忘的人,真的不再在乎世事吗?也许只不过是岁月教会这些年老的人更懂得用冷静的头脑和平和的心态来面对生活的艰难。
“当然,虽然他比不上我们的战神,但他也很厉害很厉害哦,我们学堂里有不少男孩子很崇拜他。”于小满放开了老村长的手,开始一边说一边比划起来,“老师说他一斧子劈下去,把精灵神塔都劈掉了一个角,还有,还有。。。”
“小满。”于清咳嗽了一声。小满不甘心地嘟了嘟嘴,不说话了,她以为于清不喜欢她偏爱野蛮族武士,其实她哪里能体会得到于清此时真正的心情呢。
老村长哈哈笑着,抱过于小满的头,“还有,他有一头好大好漂亮的神兽,比你爹爹那头白虎还要威风哦,哈哈。”
“那是,”小满转过头,瞪了她爹爹一眼,其实她哪里真的见过什么神兽,她见于清正出神地看着夜空似乎没留意他们说什么,语气不由也缓和下来,“不过,我们家小白最乖了。”
“小满,你看,那个光柱就是风神传人转世的讯号。那你说,是你爹爹厉害呢,还是风神的传人厉害呢。”老村长继续逗着小满。
“老师说,圣战里的风神没有战神厉害,爹爹是战神的传人,”小满低头想了一下,然后高兴地道,“那爹爹一定比风神的传人厉害。”
老村长抚着小满的头满意的笑了。就是这小孩都知道的浅显逻辑,使他这个人类的长老几百年来每个晚上都比那个精灵长老能够享有更多的舒适睡眠。
根据前几辈长老流传下来的说法,野蛮族和精灵族在最近几次圣战里各有输赢,但人类总是立于不败之地,即使是对那个自称能掌控亡者之灵的民族。想到这个令人感到恶心的神秘民族,老村长不禁皱了皱眉头。
“村长,你说,是不是他?”于清问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其实他也知道,这十几年来他都知道,但是他这时看到这一刻终于来了,还是止不住要这么问。
“我也不希望是他,但这是他的宿命阿。。。”老村长这时才进入于清的话题。
“宿命?哈,”于清冷笑了一下,“世世轮回,却又无法改变。那是什么?杂戏班的一个精彩表演吗?”
老村长看着这个热血的武士,无奈地摇摇头,轻叹了一声,抚着怀里小满的头,再没有说什么。小满也感觉到了什么,再没有插嘴说什么。不远处的少妇,听到这话,似乎身子震了一下,过了一会竟然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只是黑暗中并看不清她脸上表情。
四个人就这么都盯着远处的耀眼的光柱,好像一个普通的村农家庭晚上和和睦睦出来看星星。
良久,于清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呢?既然无法改变,又为什么要我们自始自终都知道呢?”
“这是你们的宿命,你们有权知道。”老村长道,“精灵公主也应该已经转世了吧。。。”
“她?。。。”于清顿了顿,忽然有些激奋地说,“不能改变什么么?千万年来就不曾改变过么?”
“我不知道。”老村长竟然如此回答,他是不关心还是不在乎任何的结局呢。
“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也将来到。答案既然已经在你心里,你也不用问我了。但是你要记住,你,是我们族的守护神。”老村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于清一眼,那眼神里有期望,也有自豪。
说完,他转过身子,往观星台下走去,“小满,咳咳,想不想听爷爷讲风神的故事阿?”“好啊,好啊。。。”小满本来还想再看看难得一见的奇观,但听到老村长要讲风神的故事,甚至连父母的存在都忘记了,要知道老村长以前都不愿意讲和圣战有关的事情。
一老一少,在老村长的喃喃低语中慢慢走下观星台。
少妇看了于清一眼,也跟下去,但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把手里本来给老村长准备的一件雪熊皮做的大衣给于满披上,“你也不想的。上面凉,过会也下来吧。”说完,也转身下去了。
于清回头看了一眼,又仰望着夜空,眼神一时间变得迷离起来,他对着光柱低低细语,好像在和一个亲密的老朋友攀谈一般,“怎么,会忘了我么,忘了我这个兄弟么?。。。她呢?你也不曾认识么?。。。真的不能够改变么?呵,好笑,我们是命运的小丑么?你,你不愤怒么。。。。。。”
当天真已经成为过去,当所谓的命运变得那么现实,但等到想逃避未来而去寻找回头的路时,已看不到自己走过的痕迹,只有曾经所谓的梦想,在风中轻轻地摇曳。你,也会愤怒么?

